她现在,只想乘船游湖、漫步市集,或是看三秋桂子、赏画桥烟霞,享受片刻的宁静……而眼下两家的联姻随着淳于珏夫妇的逝世而瓦解,表面上两族仍需同仇敌忾共议复仇之事,但从前那般紧密的关系,终是不复存在。
自从对慕辰抛下狠话、要他务必保全百里氏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过直接的接触。所有京中的消息与动向,都是由逊在中间传递的。至于慕辰具体做了些什么,让朝中风向渐渐起了变化,她无意深究。是夜,京城驻军在淳于氏府邸附近拦截到大批宫中禁卫,皆为方山氏心腹。带队统领熬不过酷刑,将王后交代之事和盘托出,与宫中执掌宴会膳食者所招供的内容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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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搅着内里。悔恨从前学艺不精、要紧的知识从来不曾记住,憎恨慕晗方山雷心狠歹毒不择手段,害怕大难来临却再也见不到洛尧……宫变那晚,琰曾对青灵说过,自己欠她一个解释。然而事情过去这么久,两人这还是头一回私下碰面。
从前跟青灵相熟的、不相熟的、找不到机会向新帝表忠心的,都带着礼物前来拜见此时风头正盛的长帝姬。就算真有关系,那他也只是半个九丘洛氏,或许比旁人重情些,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那般惨烈……
青灵却似乎无心观测自己府邸外的兵防变化,而是若有所思地后靠着车壁,悄悄审视着洛尧。青灵牵着洛尧的手,一面顾盼左右,一面想着,当日自己初出崇吾,见这彰遥城中人流熙攘,只觉都市繁盛、好不热闹!如今见惯了凌霄城、凭风城这样的地方,再转回来看彰遥,方明白何谓天外有天,禁不住心生慨叹唏嘘。
神器的灵力碰撞出轰然巨响,壁上裂缝像蛛网一般蔓延开来,沙砾纷然落下,露出一道可容人通过的缺口来。青灵只觉脑中霎那空白,血液近乎凝固冰凉,仿佛连心跳也停止了下来。
淳于琰闻言又喜又窘,面有讪色地再度行礼道:上次连累世子,还未曾有机会正式赔罪。今夜方山氏本打算嫁祸淳于甫,为保万无一失,预先将禁军中的心腹安排到了淳于氏京中府邸一带,方才让慕辰手下的人有机会控制住了朱雀宫。
纤纤闻言盯着青灵,审视良久,若有所思地叹道:你跟百里世子,倒是挺像的,不似其他官家子弟那般、交朋友只考虑利益牵连。当初他资助我做生意,也是担心我经营的那生意被人看轻,非要把在梧桐镇上一座最好的别院留给我,都不嫌被作践了。方山修见此情状,最终只能认下投毒罪名,却始终不肯承认谋害的对象也包括了皞帝。
卫沅等人明知陷入了音律编制的幻境,却又觉得那音韵如细语呢喃般的低幽缠绵,牵扯住了每一丝的神识,叫人无从挣脱。如今再加上从鄞州大狱中解救出来的、从前效忠于方山氏的那些朝臣将领,以及其麾下士兵,估算下来,也足以集结出越万人的军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