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侧开身,避开了慕辰的靠近,你真的会背负愧疚吗?浩倡王兄死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在答应让他去梧桐镇之前,你又可曾有过半分的犹豫和愧疚?从前,你和淳于琰说了那么革故鼎新、为国为民的话,而眼下列阳入侵,事关东陆万千子民的生死存亡,你却想着滥用兵权、挑起内乱!慕辰听闻了此事,曾特意询问她的想法。青灵虽不愿承认,但心中亦无法否认,洛尧说的那一番话,多多少少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如今对着帐目的时候,她不再只单单想着找漏,还会想到许多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东西。
同为王朝帝女、又同为皞帝手中的棋子,青灵十分了解顾月心中的苦楚。如今她走投无路,众叛亲离,想必是把所有能求的人都已求了个遍。青灵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她什么,却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她的探访。二人踏入偏殿,见皞帝已经神色严苛地站在了顾月面前,说吧,是何人将你送离了凉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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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羽迟疑一瞬,低垂着眼眸,上前将玉佩系至了慕辰腰间,脸色愈加红的厉害。宫女鱼贯而入,奉来茶点果品和盥手器皿。青灵原以为皞帝会留自己与他同案,却不料皞帝唤了慕辰过去,让她坐到了洛尧旁边。
青灵胸口微窒,下意识地偏过头、收回了视线,却撞上了对面那双幽暗的看不见底的黑眸。百里扶尧不是旁人,他跟青灵之间,有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默契与情意。你可还记得从前青灵提起他时的模样?可还记得当初他不顾身败名裂救我出崇吾的原因?他们若不在一处,也倒罢了。可一旦靠近,就好像水火之力般的相抗相融、影响彼此。他的一句话,就足以改变青灵心中原本执着的念头。看着那样的变化,你让我,如何无动于衷?
方山王后也不再刻意维持表面上的那层客气,除了起居上必要的安排,平日里根本不会跟银阙宫有多余的联系。他顿了顿,看着青灵,梧桐镇的事,方山雷已经在着手调查,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文章。他要为自己讨还公道,必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你若有心维护慕辰,就该想想如何在方山氏面前把事情遮掩下去,而不是在这儿跟我发脾气。
他驾驭着坐骑、落回原地,对青灵道:你记不记得,师父曾经提过一种叫焰魄的上古魔物。此物出自焯渊,具有噬神之力。而只有在焯渊之中时,焰魄才会停止对神力的吞噬。所以被焰魄缚住的神体,离焯渊越近,痛楚越轻,反之、则越强烈。青灵气息微弱地说:只是使不出力而已,又不是真的受伤……再说,单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既驾驭坐骑又劈开结界?
洛尧虽然回了侯府,却没有搬回青灵的寝院,而是在靠近书房的院子里、另外收拾出一间卧房用作己用。为此,青灵的女官胥娣曾数次找他谏言,方才又定下了每逢月初、月中和月末必与青灵同房的规矩。前几天还嚷着要辞去职务回深宫休养生息,今日突然又来了兴致跑到大殿之上听政。女人,果真是善变啊!
她此行走得隐蔽,又是抛下颜面、抱着哀求宽赦的目的而来,不好大张旗鼓地以一国之后的排场出行,所以改乘了马车、以寻常人的身份来去。洛尧低头解着外袍,语气云淡风轻,你放心,我并不喜欢强迫人。刚才,只是想吓吓你。
听她这么一说,青灵也不好再寻借口避开,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提步踏入了殿内。青灵道:若改成你我孤男寡女地坐在屋子里喝酒,他面子上就能更好看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