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出发登上舆车时，青灵两眼无神，不停地打着呵欠，懒洋洋倚靠着引枕，一句话也不想说。身体的起伏紧紧贴合，拥紧的力度中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一如新婚之夜的那个拥抱，一如泛舟水泽的那场纠缠。

青灵听到有关洛尧的消息，知晓他安然无恙，虽是意料之中，却还是不觉松了口气，又从士兵处为自己和百里誉借来坐骑，疾向凉夏城而去。她斟酌了片刻，仰头看着慕辰，从前父王他……他虽然也忌惮着世家豪族、想要削弱他们，可又总舍不得他们的支持，总想着要平衡牵制，从不肯真正采取任何会伤害其利益的举措。而你不一样……我相信，在你的手里，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洛尧靠着掺杂了沙砾的潮湿泥墙而坐，怀中抱着像是已经失去知觉的阿婧，目光在触及青灵的一瞬骤然明亮。青灵坐在热闹盛大的庆典主位之上，满脑子却都只想着跟庆典毫无关系的事。

他疲惫的转过身，却见洛琈正静立望向自己，见他转身，又迅速地侧过了头。青灵尴尬万分，根本不敢看周围众人的表情，清了清喉咙，借着数落哲成岔开了话题：喂，你怎么不讲讲你哭鼻子的事？就知道看姐姐笑话……罚你再把曦儿逗笑十次！

她抬起眼，看了洛尧一下，迟疑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体内有了跟上一次身中焰魄时相似的感觉。他猝然抬手覆住青灵的双眼，像是无法再继续承受那样的目光，竭力抑制住情绪，声音微哑地说：我们出去吧。

青灵感受着洛尧掌心的温度，稍稍镇定了几分，不自觉地朝他又靠拢了些。青灵怔立在原地一瞬，随即抬脚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虽是明知跃下山峰之前慕辰曾设了个禁制、未曾撤去，对方不一定能觉察到自己的行踪，但脚步却不禁踟蹰，走得有些虚浮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