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逃避、挣扎,无数次夹杂着冷嘲热讽的争锋相对。时隔经年,两人第一次有了昔日在崇吾相处的那份亲密。洛尧单手撑着树干,唇角弧度透着逗趣的意味,师姐把我看得这么透彻,怎么轮到自己演戏的时候,就那么沉不住气?
倒是方山雷站了出来,表明与父亲不同的观点:陛下,臣以为,两位大人所提议之事,虽然不无道理,但或许过于武断。臣虽并非熟悉海务之人,但曾是统领过军队的武将,从调兵的策略上来看,列阳若是直接将十万大军送上海船、发往东陆,军需给予方面必然是个难题。且以十万大军之数,所需之海船数量不下千计,西陆与北陆向来并无来往,且又与我东陆相隔甚远,帮助列阳攻打朝炎根本得不到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利益。所以臣以为,与其仅仅因为一道军报就着急调整全国的军力部署,不如先派人入海与列阳人会面,弄清其来意,也顺便查探其兵力的虚实,再作打算不迟。皞帝又对青灵道:原本叫你过来,只是想让御侯瞧瞧你。没想到乱七八糟扯出许多事来。一会儿长辈们还有正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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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解开包袱系带,刚才在船舱我就看过一眼,里面确实是衣服啊………咦,她拿出里面的一件东西来,怎么是绢帕?又翻找了一阵,深感疑惑,怎么全是绢帕?给你这么多绢帕做什么?语调有些轻扬飘浮,咬字却又格外清晰,像是暗暗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愫。明明只是不确信的探询,却又无法自持地泄露出一丝渴望的期待……
他连同莫南宁灏在铸鼎台暗杀青灵,误取了崇吾弟子源清的性命,事后曾被皞帝私下狠狠责罚过。青灵目光须臾不离地凝在洛尧身上,嘴唇无声地翕合了几次,终又紧紧闭上。
洛尧将伞面微微倾斜、遮挡住飘向青灵的细雨,我那是劝你,不要轻易担负起旁人的人生。方山雷说:然则此事尚有两处疑点。其一,早在陛下南下之初,便下令在九丘境外的几处关卡严密布防,切断了禺中和九丘的接触。这其中,也包括梧桐镇。成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与九丘密针细缕地合谋,必是用上了什么不寻常的手段。其二,当年九丘与朝炎议和之时,对洛珩施行了封印之术,令其无法踏足九丘之外。这道封印,陛下曾请凌焕上君亲自去确认过,证实无误。然而洛珩竟能突破封印,突然出现在梧桐镇,其中,也必是有什么蹊跷。
她回到船舱,默默地坐了片刻,又想起来什么,起身挂起门帘、打开了舱顶和两侧的蓬窗,拽了根藤条过来当绳子,把昨晚换下的湿衣服晾了起来。宁灏反身扬手,将一股褐色气流推出,如藤蔓般缠绕上青灵的水剑,将其瞬间消融。
青灵胸口一凛,想起那夜偷听到慕辰和淳于琰的对话,一时间心绪烦闷,几欲窒息。慕辰轻掸了一下重锦白衣的下摆,又弯腰替青灵理了理裙裾,起身对诸人道:回去吧。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金红婚服,头冠垂下的珠帘挡住了面容,行动颇有些不便。由于慕辰受顾月长帝姬一事牵连失势,被方山氏抓住了机会,为家族幕僚党羽中的不少人争取到了大泽驻军中的要职,与慕辰留在南境军中的势力几乎持平。
洛尧牵了牵嘴角,并不理会青灵语气中的讥诮,抬起手、不为觉察地将她发顶一缕纠缠的乱发理顺,轻声道:师姐有没有想过,就这般一直顺流而下,远离身后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青灵说:我这次,又来找淳于二公子了。你如果想派人去陛下或者王后面前告我的状,最好动作快些,赶在我回宫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