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西海的局面尚不稳定,大泽御侯父子很快便返回了凭风城,一面筹备婚事,一面协同莫南岸山等人调配沿海一带的兵力部署。从他的角度望去,青灵眼睫低垂,红润的嘴角紧抿着,白皙的侧颜中流露出一种异常动人的柔婉,让他的一颗男儿心竟莫名烧灼揪痛起来。
皞帝心中不禁对方山雷又多了几分欣赏,颌首道:不错,事情尚未打探清楚,伸手指点着堂上众人,目光锐利严苛,你们一个个就惊慌失措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该拿出大国应有的气度和自信来!若你们身为朝臣,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寻常百姓岂不是更生恐惧、干脆连日子都不要过了?安息于此处的上古海神八成就是她先祖的仇家!如今可算是找到了报复的对象是吧?怎么就这么跟她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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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琰笑睨着埋头翻查账簿的青灵,要是陛下知道,你学得这般辛苦,是为了钻漏洞、替自己筹钱,还不得气死?慕辰面色稍霁,摇了摇头,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顿了下,又叮嘱道:你在大泽行事要处处小心。百里誉父子为人圆滑,就算出了什么变故,应该也不会直接出手伤害你,倒是他家那位小姐,是个不讲情面之人,怕是不会顾忌着你的身份。
虽说只是纳娶侧妃之礼,但一则慕辰身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又是第一次纳妃,礼数仪式上自是不能太含糊。二则,新娘的家族安氏是凌霄城豪族之一,单论财力、甚至可以与东陆的四大世家相提并论。时值族长独女出嫁,当然免不了拿出实力,极尽奢华之能事。青灵哪里肯回去,眼下军资正吃紧,我留在这里做事方便,再说,父王不是要我监视大泽世子吗?
青灵睁大着眼,怔怔望着慕辰,清澈的瞳中溢满悲怆,可我的四师兄,死了。阿婧讪然沉默地坐着,半晌,轻声道:她虽是我的母亲,可她做的很多事,我都是不赞同的。我和她,是不一样的。如果有一天,她真要伤害你,我……会尽力帮你的!
可案对面的青灵不是男子,因此完全没有留意,只举杯啜着茶,揣测着洛尧离开氾叶的打算,末了,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遮掩?谎称你生病了?浩倡王子的生母轩妃也站到了皞帝身边,红着眼圈,容颜憔悴非常,仪态却由始至终地十分沉静端庄。
她提着群裾,挑帘钻进了车厢,待抬起眼,却瞧见车内竟施施然地坐着另一个人。青灵扶着隔架,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灼热的酒意在胸臆间蔓延开来,却丝毫不能让她觉得温暖。
皞帝高居主位,神情中看不出喜怒,淡然说道:军中之事,不是还有莫南岸山在把关吗?攻城的策略,也是他们一同商讨制定的。你若是参奏慕辰,便等同于参奏莫南岸山,这个道理,你可明白?诗音略迟疑地靠近了些,垂目轻声说:还有,上次鄞州铸鼎台的事,我听爷爷提过。我大哥他……他并非有心要伤害青灵。
葔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瞧着像是最初建园的时候就已经设下了的。不单是用了神族的灵力,好像还用了妖族的术法,挺精妙的。属下也只能看得懂个皮毛。他原就比她高大许多,此时在晦明交织的光影中遽然靠近,似带着一种要将她笼罩其中的压迫感,惊得她心跳骤止,脚下一虚,逃一般地朝旁边踉跄了两步,急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