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妆色略显艳丽,却依旧掩不住眼神中的落寞与失意,交叠于身前的白皙双手紧紧绞着,似乎是克制着什么强烈的情绪。淳于琰摇着折扇,望着厅外园中的景致,啧啧赞道:这个时节的大泽,果然是极美。
那几个世家子弟平日也跟琰相熟,对他的行径做派十分了解,眼下见此情景,便猜想这厮大约真是如传闻所言、意图引青灵帝姬动心,背地里下了不少工夫,竟是把帝姬哄得春心萌动。他弯腰从甲板上扯出一截绳子递上来,这是我自家打渔用的锚绳,结实!船上有好几捆,送你们一捆,若是想上岛,就用这个拴着船!说着,手指穿梭麻利地演示了一下打绳结的步骤,这样索着,船就离不了岛岸。
星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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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青灵思前想后,还是厚着脸皮给淳于琰写了封信,让他替自己跑一趟。淳于琰跟慕辰作了几百年的朋友,对他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一封信明言暗示,既不去点破慕辰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又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以一种无法反驳的方式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出来。
方山渊攘了淳于琰一把,我挤兑安老三,你帮什么腔啊?还是不是兄弟啊?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狭窄的船头,脚下的水波悠悠晃晃,如思绪般的起伏不平。
青灵径直坐到了睡榻上,仰头对阿婧说:今晚真的累了。要不明日去你宫里找你?洛尧笑道:是吗?可你莫要忘了,如今你是我的妻子,若有罪名,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他凑近青灵,压低声音打趣道:你说得这般严肃,莫不是真喜欢上自己的敌人了?难不成,是莫南宁灏?而慕辰却很清楚,让莫南岸山临阵倒戈的最重要原因,不是受牵连的族人、亦不是自己那些触犯世家利益的政见,而是王族中权势和利益流向的变化。
青灵倾身张望着急浪中奋力涌出的各色彩船,心中暗道,也难怪大泽出身的神族高手,几乎人人都修炼的是水系功法,不然,就冲着这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习俗,就算人家本来想炼炼火系什么的,最后也只能给生生浇灭了……兜兜转转,逃避、挣扎,无数次夹杂着冷嘲热讽的争锋相对。时隔经年,两人第一次有了昔日在崇吾相处的那份亲密。
青灵捧着脑袋,央求道:大姐,你念叨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的?我头已经很痛了。自从几百年前的沧离大战之后,百里誉便一直回避着与中原氏族的来往,时常以生病的理由,将大部分公务事宜交给部属或子女代劳。久而久之,大家就对这位大泽御侯有了个常年生病的印象。但青灵心里清楚,那都不过是他编出来的藉口罢了。
但凡他顾及一点点的同门情谊,但凡他还真心把自己看作了师姐……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恶化到如此境地。周围其他数人也都是此次随她南下栾城的亲卫,其中不乏慕辰亲自挑选的高手精锐,然则眼下尽数皆亦濒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