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却无法动弹分毫,整个身体都似乎被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所束缚住。他并非胆怯之人、亦非心胸狭隘之辈,否则也不会孤身北上列阳,与敌同谋,一手牵动三国命运,解除了九丘之围。
她的前额在洛尧的衣袖上摩挲了下,声音有些染上了哽咽的颤意,断断续续地说:我也恨过我父王,恨他逼迫我做了那么多事……很多时候,我其实,都没有真正把他看作过父亲……青灵听方山霞言语间似已存了死志,不禁焦急起来,一面给洛尧施眼色,让他想办法冲破结界,一面对方山霞道:淳于琰有你这样的嫂嫂,又何需我规劝提携?有什么话,你自己跟他说啊!
四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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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雷一身素袍,身后紧跟着两位堂弟,方山渊和方山济,于一众宫人的簇拥下,驻足于青灵面前。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其实啊,你们的事啊,我在凭风城的时候,就知道一些。他那时不愿回府,一连好几晚地住在潇湘阁里,整晚一个人拎着酒,呆呆望着你们侯府的方向,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我听下面的人议论说,是新嫁过来的帝姬跟世子处得不愉快,所以把他赶出来了……
你可还记得,那夜凭风城新年庆典,我站在堆满蓝铃花的船头,对你说过什么?不知是不是因为元神几近幻灭,视线亦开始变得模糊,周遭的景致、连同自己的心绪,沉静出了一种很久都不曾体会过的温柔。
海珠蚌灯柔和的银光,映照着他如画的眉目,深邃的眼眸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青灵闻言抬起头来,嘴唇不自觉地翕合了几下,可为什么……他从未跟我说过?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香囊,布料显得有些陈旧,边角处甚至磨出了线头。她记起在浮屿水泽的小船上和洛尧大打出手之际,也曾见过从他怀中掉落的此物。青灵抬手抹了下眼角,深吸了口气,促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还是不由得微微打颤。
她扪心自问,难道那时自己就没有过恨,没有过想要立刻手刃仇人的冲动吗?慕辰眼睫微垂,目光扫过宫女奉上的朱漆描金托盘,轻轻抬手指点一二,示意将其中的几样点心送至帝姬案上,一面问道:你跟方山雷见过面?
短短数日,凉夏一带竟已尽数笼罩于战火之下,如血的残阳光芒之中,大片的山川河流都被染成了殷红之色,城池方向的天空中,隐约还有神力交织而出的结界流光。所以结果就成了念虹被屋内的旖旎风光惊得目瞪口呆之后随即被一股巨大的神力给击了出去……
思及此,她不觉羞红了脸,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待会儿到了前厅,一定要摆出泰然自若的镇定神色,万不能让人瞧出了破绽。要不然,干脆直接去一趟书房,装作查看府里近日的帐目什么的……青灵扯住洛尧,等等!我六王弟他们像是落了单,我得回去带他出来,不然他一个孩子很容易被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