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随即把纤纤因为是妖族出身而受到歧视之事说出,并道:从前淳于琰总说什么要改变东陆的未来,创建出神妖平等的新兴盛世,可眼下他就只惦记到我府上创建和凝烟的二人世界去了。身居高位之人,竟然不谋其政,你真该好好罚他一次!少顷,一名贴身侍奉安怀羽的宫娥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跪于青灵近侧,禀殿下,安妃娘娘遣奴婢送来点心一碟。娘娘说,帝姬殿下素来喜欢这玉芙白蓉糕,今日陛下又恰巧赐下了,便想着送过来与帝姬分享。
沐令璐身体虚弱,性情也是内向害羞,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自己寝宫中闭门不出。她父亲沐端在朝中做官做得顺风顺水,所以这位门阀出身的千金小姐也没什么争宠的必要,乐得清净安宁。淳于琰摇了摇头,手中尚有许多事要处理,不便久留。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抬眼看向青灵,怎么,你跟百里世子……不住在一处吗?
亚洲(4)
五月天
身下园中的青石地板早已零零散散地被卷入了殿内,就连泥土地,也倾斜的厉害,靠外的一侧慢慢上扬翘起。他倾过身,将阿婧打横抱起,走吧,这样快些。又转向洛尧:烦劳世子先行探路。
洛尧心知,镇外的那场火,毁掉了青灵数年的心力和承诺,对她的打击可谓极大。那些于火中丧命的百姓、由此而生的负罪与内疚感,还有过往与慕晗的种种仇怨,交织在一起,此刻足以令她情绪失控。记得从前淳于琰曾说过,女人会因为心存感激而对人动了真心。可她却觉得,仅仅因为是对方对自己的好、便动了情愫,倒算不得是真心了。
青灵盯着洛珩,忽觉得有种莫名的力量压到了自己心上,大力地捏攥着,疼痛闷塞,直叫人透不过气来。此刻她听晨月提及自己成婚一事,不禁面色微赧,红着眼圈抢白道:大师兄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师姐好不好?哪儿有师姐欺负师弟的?
那夜她垂着条辫子,跟几个大泽的船娘挤在一起、俯身浇着水花,皮肤白皙的一看便知不是本地人。洛尧眼望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侧过头看着青灵,似笑非笑,师姐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一直是在为大王子拉拢人心?
凝烟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责备地扫了青灵一眼,怨她出言不经斟酌。洛尧从榻沿上站起身,在案边取杯斟着茶,一面低声问道:你是……打算搬回府中了吗?
青灵没想到自己如此含蓄羞怯的表露竟然被淳于琰用这种方式给总结了,不由得恼羞尴尬,再顾不得忸怩,啐道:什么耳鬓厮磨?你少滥用成语!方山渊一见洛尧,堪堪压制下的情绪又腾然窜了出来,上前一步就欲开口。
淳于琰懒懒地睁了睁眼,旋即又沉沉阖上,似乎被这一小小的动作掏空了所余的全部力气。从小到大,他这个半妖的庶子在家族中饱受冷眼,唯一真心待他、尽力扶持他的,便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淳于珏。当他从慕辰口中得知真相的一刻,也曾怒不可遏,起了只想立即找到莫南岸山和宁灏、拼了性命为大哥报仇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