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屏风内的一道暗门徐徐开启,慕辰白衣轻扬,银色绣纹映着清艳烛光,柔声缓道:很好。如果说青灵对慕辰的爱恋是缠绕在他心间的一丝隐忧、一抹酸涩,那她和九丘洛氏间的血仇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她对慕辰的情感,终究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慢慢变质,而她和他亲人间的仇怨,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他在一株垂丝海棠下驻足,仰头望了眼如云似锦的花荫,仿佛有些陷入回忆似的幽幽叹了一息,继而转向青灵,盯着她懵然发怔的脸,不要以为你的一言一行能瞒得过我。你的父王,也是在王室中出生长大、一步步登上帝位的。你们的那点小心思……牵了牵纹路冷厉的嘴角,总而言之,不管你打算做什么,都只需牢记一点,你的姓氏是朝炎。一生一世,你都要为朝炎而活、为朝炎而战。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冒着被父王责罚的危险带我出来散心。青灵移开挡在眼前的手,望着夜空中的皎皎明月,摘了片杜若的叶子凑到鼻间嗅着,叹道:兜兜转转的,到最后,还是同门的情谊最靠得住!
黑料(4)
校园
这是青灵从小就熟悉的景致,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叫她倍感亲切,激动的似要落下泪来。青灵趴到水榭栏杆上,沉默地望着水中圈圈散开的涟漪,只觉得自己的心绪就如同这水纹一样,层层叠叠、起起伏伏,无法平静,却又无力汹涌。
印着朝炎王族徽记的华丽金辇,由八匹天马拉乘,缓缓降落在月朗风清峰的主殿外。她那时就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个头又小,蹲在红火的蔓渠海棠间,一时间倒是很难让人分辨。大师兄就站到棠庭的门口喊:小六,再不回来师父就要罚你不许吃肉了!
整座城,分作了内外两个部分。外城中街道罗列,高柜巨铺、茶坊酒肆,行人络绎不绝,内城之中,绣户朱门、红楼画阁,庭院接踵而建。靠北一面山势渐起,由下至上、层层宫殿楼宇,朱壁金檐、尊贵堂皇,峰顶处一座大殿更是气势瑰巍,如高高盘踞的雄鹰,傲视睥睨着云云众生。青灵被彤彤的表情逗乐了,歪仰着头对它说:我也没说不喜欢你的名字啊,我最喜欢红色了!
皞帝停顿了片刻,沉吟吩咐道:帝姬青灵,无视宫规、恣意妄为、不敬尊长,罚其领离恨鞭三百,禁足银阙殿,不得擅自外出。换作阿婧,要是听见有人用妓院老板娘的发迹史向自己讲授生意之道,早就几个耳光扇过去了。可青灵对于身份贵贱这种事、观念一直很淡薄,加上之前跟纤纤处得很不错,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只忧心着自己在这种生意上没什么经验,恐是弄不出什么成效来……
青灵深吸了口气,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可一种夹杂着委屈的愤懑最终冲进了脑中。她陡然地站起身来,声音微微发着颤,好,我告诉你!我那么辛苦地救了你、帮助你,是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借你的势,成为东陆最有权势的女人!你满意了吧?青灵不安地抬头望着慕辰,生怕自己又会错了意,嘴角倔强地抿着,泄露出一丝克制着的期待。
宫中向来只有仆代主受罚,没有主代仆受罚的先例,青灵的这个要求,倒是让皞帝微微错愕。身畔流云缥缈,缠绕进慕辰墨黑的长发间,缠绕进他怔忡踟蹰的心间。明明看上去好似虚虚绵绵的东西,偏生能压得沉重,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久叶愣愣地接过玉戒,方才反应过来,惊诧地啊了一声,世子你要亲自送他去梧桐镇?青灵自信而殷切地朝慕辰看了眼,对他点点头、示意让他放心,随即又拽了下洛尧的衣袖,助人于危难本就是常理,要回报什么的就算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