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心中纠缠升出千万个疑问,理不清、剪不断,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讨要答案。他逐次亲吻着她的眼睫、鼻尖、唇角,然后定定地凝视着她,一开始就是你,一直也都是你,由始至终,就只有你。就算你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的话,那你总该明白,狼择定伴侣也是要靠夫妻之实来定的,今日之后,我只属于你一人,而你,也只能属于我一人,否则的话……
她听见声响,抬起眼来,恍惚记起说好了这坐榻是留给洛尧的,于是慢慢站起身来,手指勾过案上装着西陆兹酿的酒壶,脚步微跄地朝内厢走去。卫沅低眉垂眼,陛下吩咐过,让末将务必保证帝姬的安全,所以还请帝姬留在侯府,暂时不要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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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
方山雷此时再掩不住满脸的无奈与厌烦,对身边的几位将领吩咐了几句,转身对方山渊和慕晗说道:你们跟我过来。凝烟在淳于琰旁边坐了片刻,脸上依旧还隐隐透着诧色,琢磨不定青灵倒底为何又突然变换了念头。
按理说,作为与她血缘至亲的兄长,这种时候,他是不是该出言宽慰,又或者,带着她前去当面对质、一探究竟?从前的那些恩怨纠葛,矛盾彷徨,嫉妒与不甘,还有那因为洞悉了她身世秘密而压抑到了最深处的愧疚与畏惧,他都可以统统抛诸脑后、不再去想!
方山霞最后向青灵望了一眼,帝姬好生珍重吧。朦胧中,似幽幽叹息了一声,你我最终,也都摆脱不了棋子的命运呢……青灵闻言也顾不得考虑自家的心事了,急急质问道:那怎么行?她明明和淳于琰……
诚如正朗所言,论修为能力,他不及崇吾门下的许多人,言谈行事又有些木纳笨拙,即使心地良善,处处想维护、帮助师弟师妹,常常却是力不从心。他明白自己的短处,因此渐渐将重心转到了打理内务琐事之上,操持一门上下的饮食起居,尽力在生活能给予弟妹们支持。她伸臂环住洛尧的腰,脸贴到他胸前,似羞还恼地说:谁也不能逼我离开你……谁逼我,我就杀了谁……
她快步踏入院落,恰巧撞见淳于琰背对着自己、正从席地而置的酒案旁站起身来,嘴里还在念叨些什么。因为有过亲身的经历、切肤的伤痛,她才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像青灵那样处于王族权力最中心的女子,很难带给儿子踏实的幸福。
渐渐的,朝内外针对百里氏的传言慢慢淡了,先前有过的一些支持安氏接管西海事务的奏请也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把始作俑者的罪名推到了西陆和列阳的头上。她在一株桃树下站定,回忆着往事,洛氏的血脉、同你母亲家族章莪氏一样,极难传承,子嗣单薄。轮到我这一辈的时候,便只剩下了洛珩、我、和我弟弟洛玚。洛珩的祖父,是我祖父最年幼的兄弟,因而在继位顺序上毫无优势可言,然而洛珩自己,却是近万年来家族中天资最高之人。为此,我父王也曾动过将王位传给洛珩的念头,只可惜……
青灵说:我听御医讲,阿婧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心情还有些低落,你们多陪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定是能有些帮助的。慕辰自己亦是浸淫朝堂多年之人,清楚这样大范围的人员变动做起来十分不易,各种阻力与不配合都是司空见惯。然而洛尧返回大泽的这一年半里,朝中竟未曾收到半点针对他行事的弹劾,大泽的军中亦未发生过任何因不满而生的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