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王族的帝姬,不可能单纯到哪里去。当初青灵刚嫁入大泽的时候,凝烟就这样在心里想过。最怕的,其实不是为了谁而变得疯狂,而是看似拥有了一切,却早已记不起幸福到底是什么……
莫南宁灏姿态笃定,神色却略显得有几分阴厉,不易觉察地对远处的几名部属迅速做了示意的手势,继而抬起头,对青灵高声道:玄女来的正好,昨夜驿馆中的十几条人命,还望你能跟我回凌霄城、给陛下一个解释。我若像你一样心狠,此时此刻,就会立刻取了你的性命!我若像你一样卑鄙,杀你之后,便会谋朝篡位,把你费尽心力弄到手的朝炎国踩在脚下!可我,是我师父的徒弟……
校园(4)
午夜
青灵踱到一旁,看也不看淳于琰,冷冷道:看得清楚又如何?如今这些东西,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我又不是你,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连未婚妻都能拱手相让。那么多年的爱恨情伤,那许多次的生死与共,彼此的印记都刻画入了骨血里,怎能不熟悉、不了解?
他不用讨要军权、卷入战事,自己也不用费尽心力地跟九丘议和,从而点燃方山雷复仇的引线。青灵面上神情几经变换,最终淡淡说道:从前的那些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玄心露的药效她从前就领教过,身体的虚弱、情绪的恹然,整个人感觉轻飘飘软绵绵的,终日嗜睡疲倦。就连在园子里坐着看毓秀练功,时间一长,也禁不住头脑眩晕。看得出来老弟是痛快人,废话咱也不说,老弟直接说你最多愿意给多少,只要不让老哥我亏本咱就定了。
这些年来,为了求子,她用尽了各种法子,甚至不惜从宫外请入名医,为自己调理身体,可结果总是令人失望。毓秀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被母亲扶着肩头鼓励了几句,也跟着追进了五光十色的花林间。
有时候,我回想起自己的少时,虽然亦有诸多遗憾,但却从未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若是我依从了父亲的意愿,从小留在大泽侯府之中、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长大,那我最后也就成了个普通的世家公子,像莫南宁灏他们那样,一生难得真正的自由、难懂真正的幸福。今时今日,他亦能无愧地追忆起年少热血的旧时光,告诉昔日的那个少年,他曾有过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
毓秀扭动着身子,竭力想从捆缚着自己的绳索中挣脱出来,可每一次的尝试,都只是让自己更加疲惫而已。淳于琰有些艰难地牵了下嘴角,缓缓又道:以你的聪慧,不会不懂我的意思。从前为了助陛下夺势,你能在你父王面前演戏,如今就算是为了毓秀,你稍微退让一步,又有何难?
别哭,坲度说了,你用药的时间不长,这孩子好好的。拭着泪水,劝哄道:乖,别哭了,都是我的错……跟水村里其他住户一样,这家的院子也是直接连着外面的河水。水面上泊着一艘乌黑的皮蓬渔船,绳索拴在了院篱的木桩上。一个渔夫模样的结实汉子,正一边整理着桩上牵着的绳索,一边跟人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