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抬起眼,琉璃目眸光熠熠地望着青灵,你难道更希望见到我违抗御命,或者直接反出朝炎、自立门户?鄞州的一些旧臣,曾与青灵在当年处理赋税度支时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帝姬绝非是好糊弄的主儿,尤其碰到能省钱抠门的地方,那可是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于是赶紧集结同僚,挑灯夜战地赶制出几套符合当地民情的高效施政方案来,将重心放在了如何通过扶持少数族裔振兴农商以增补南境赋税收入之上……
洛尧垂目把玩着案上的鎏金镶翠梅花盏,全然收起了刚才询问官员工匠时的侃侃擅言。他一面向洛尧行礼道谢,一面又在心底暗自思索着,依着刚才世子提及御侯的口吻,似乎倒是有点讥讽父亲对帝君唯命是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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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区
她望着他,之前以为你喜欢过阿婧、却因为我的缘故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心里患得患失的,总觉得愧疚、觉得不甘。可现在想想,就算你真喜欢她又如何?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下?昨日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管将来如何、不管你心里还装着多少的人,我都要由着自己的真心,任性一次!而现在,你既然说了只属于我一人的话,那我便更不会放手了。若是你将来抛下了我,上天入地、山南海北,我都一定会把你寻回来。阿婧见洛尧态度亲切、语带赞赏,一直绷着心弦不禁松了几分,执扇浅笑道:这可是我不外传的法子,任是谁都不能讨了去的。
谁料洛尧径直执起了青灵的手,关切问道:在跟方山公子讲霞姐辞世前说的话吧?莫要把自己又惹伤心了……出于各种原因和考虑,这份奏疏并没有被公诸于众,而慕辰最终应允青灵南下时给出的御令,也只称其南行目的仅为督办政务。
然而从前不分对错,一味容忍原谅替慕辰开脱,只因为心里终究更亲近着那人、更想维护着他。安怀羽嫁与慕辰已久,见青灵向自己行礼,便也落落大方地还了一礼,帝姬。
青灵红了脸,嗫嚅着又说:那些条款我事先都看过,并不觉得有特别为难九丘的地方。慕辰又道:但你也要想清楚,百里扶尧到底适不适合你。你自己也曾说过,不会信他,不会对他动心……他或许是对你很好,但你如何肯定这其中没有出于利益上的考虑?最初的时候,他不是也追求过阿婧吗?
她脑中飞驰着千丝万缕的念头,祈求着洛尧母亲安然无恙,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越来越快。来九丘之前,两人还说过什么若有人意图将他们分开,就一剑杀之、抛尸西海的狂言壮语,可如果对方换成了洛尧的母亲,这剑恐怕无论如何也劈不下去吧?
青灵吁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九丘的这些朝臣可真大胆,说话竟然一点顾忌也没有,换作在朱雀宫,怕是早被逐出去了。青灵双唇发颤,再说不出话来。一时只觉得洛珩心狠无比,对自家亲人生死之事说得如此淡然,仿佛全然不在意似的。
淳于琰一直守在帐内,见慕辰此时面色稍霁,遂上前道:青灵既然安然无恙,先前的那些惩处可否暂缓?卫沅和秋芷毕竟跟随陛下多年……他毕竟追随慕辰多年、浸淫于各种波云诡谲的复杂算计之中,表面上再如何不羁放纵,心思却是极深的。单凭洛尧的一句打趣,便能生出诸多的联想来,思及自己从前行为放浪、声名狼藉,唯恐因此遭到凝烟家人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