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侧头望着她,半晌,口吻似在打趣,师姐难道不觉得,身为我名义上的妻子,问出这样的话,有些荒谬可笑吗?洛尧望着她的背影,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撕扯出黯黑的痛楚,不断蔓延伸展着。
浮屿水泽,正如其名,乃是漂浮着数百个小岛的大片水域。岛屿无根无依,因此会随时随地在水面上变换着位置,从而带动水流方向,改变着小舟行驶的方向。舟上无楫无桨,全靠水流自主推进行驶,大有一种听任天命的态度,也难怪世人会将漂流时间的长短跟婚姻幸福扯在了一起。墨阡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幽暗清寥,自责的人,不该是你,而是我。我亲手将你们养大成人,却不能将一身本事尽数相授,让你们在人前倍受欺辱。几百年的师徒情份,却只能让你们宁可自己铤而走险,也不愿信任我这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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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也不是抱着当贤妻良母的打算嫁来的大泽,眼下瞅着洛尧的虚情假意、凝烟的疏离冷淡,还有他二位那狡猾如狐的父亲,想着今后就得跟他们同住一处屋檐之下,每天一同吃饭、一同装作融洽地聊天说话,永远也摆脱不了名义上这层姻亲关系的束缚,就觉得心中似有阴霾布散开来。人潮蜂拥、烟火四起的台阶,染满鲜血的双手,渐渐冰冷凝固的神识,无边阴暗的黑夜……
洛琈变幻了容貌装饰、带着暗卫匆匆而至,在纤纤所居之处与儿子短暂相聚。她别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抑制住翻涌的情绪,过去的事,再提也没有意义。以后你要我做什么、不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听你的。赋税度支的事,我不会再插手,跟大泽的婚约,等九丘灭了国,我也自会求父王取消。
洛尧侧头望着她,半晌,口吻似在打趣,师姐难道不觉得,身为我名义上的妻子,问出这样的话,有些荒谬可笑吗?虽说只是纳娶侧妃之礼,但一则慕辰身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又是第一次纳妃,礼数仪式上自是不能太含糊。二则,新娘的家族安氏是凌霄城豪族之一,单论财力、甚至可以与东陆的四大世家相提并论。时值族长独女出嫁,当然免不了拿出实力,极尽奢华之能事。
夕雾坐在榻前,用锦帕一点点拭着方山雷被冷汗浸湿的鬓发,扭头瞧见青灵走了进来,起身行礼,帝姬。其二,若是列阳的威胁得以全然解决,那皞帝必定会再次对九丘展开进攻。而今时今日方山氏再度把控大局,又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将南境和军中的各项要职看得紧紧的,一旦开战,只怕反倒让他们趁机大肆提拔门人、造势增威。这一点,是青灵万万不愿见到发生的。
青灵难得遇到驳倒他的机会,遂摆出师姐的架势,继续数落道:你这个人,就是这么矛盾!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还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真不知道那些夸你的人都是怎么想的……相比之下,慕晗和阿婧则一直被呵护得严严实实,纵然未必事事得偿所愿,但至少不会被卷入危险之中。
青灵明白他的意思,也静静地喝了几口酒,笑道:有什么好可惜的?我那时就是个不通世事的傻丫头。现在这个样子,有权有势的,我觉得挺好!她仅仅做了一个暗示,他便离家十日,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她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变相地将莫南宁灏逐出府去,他却不气不恼,还故意说些玩笑话逗她开怀。
青灵冷冷盯着宫女们穿梭徐行的背影,好几次,想解封出御风琴,用音幻术诱她们说出真相。女官定睛看了看车厢内被帝姬扑倒的大泽世子,张了张嘴,慢慢扭过头,爬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