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一直站在母亲身旁,闻言缓缓开口道:在座诸位能想到的,朝炎帝君自然也能想到,又怎会轻易解除禁令,任由九丘积聚力量、将来与之对抗?从那日青灵伏于他膝头哭泣的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自己从前的很多选择,或许都是错的。他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左右东陆政局,至少,能够让她不必再夹在诸多的矛盾取舍之间、活得那般的艰难,然而最终却只是选择了置身事外,留下她独自面对那许多难以承受的重负……
她伸臂环住洛尧的腰,脸贴到他胸前,似羞还恼地说:谁也不能逼我离开你……谁逼我,我就杀了谁……凝烟道:什么当家大小姐?明眼人都知道陛下召我入京,是留作人质之用。我就是因为害怕,才躲到你这帝姬府上来的,你要向我学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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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包裹着的布条早已不知落到了何处,露出了先前奋力攀附石阶时、抠得翻起断裂的指甲。青灵在洛琈面前站定,不等对方开口,便抬头说道:刚才我在外面仔细想过了,陛下特意问我开放国界和百姓迁居中原的两件事,是担心这样的变动会让九丘处于不利的局面吧?
洛尧低头看了眼怀中睡着香甜的婴孩,还好小帝姬命大,遇到我及时赶到。青灵却是不以为意,谁让你待在这儿不走的?要是我们最后一个出阵,肯定会让人笑话的。
青灵垂下眼帘,将脑海中萦绕着的父亲的斥责压至了深处,努力不再去回想。据说长帝姬上奏了一份十分详尽的计划,除了在南境大范围开展变革举措之后,还提出了与九丘正式议和,重新开启朝炎与九丘的边境,实现互通互利。
慕辰缓缓收回在落空的手,垂目一瞬,淡淡道:为什么不?这里,原本就是我自小最喜欢的地方。身体内那种缠绕挤压着五脏六腑的灼烫力量,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神识。
青灵被盯得心慌,移开视线,语气冷淡地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打着整肃军防的旗号,其实还不是想为自己族人谋夺军职……他无比珍惜地将那光亮呵护于掌心,渴求着永恒的相守相依,然而它却一寸寸地继续升高着,不受他控制的,飞向遥不可及的天际。
而自己又不是阿婧,晕过去的话,也不会被人百般怜惜地拥在怀中深深凝望什么的……秋季的大泽,水清风和,蓝铃红枫辉映成景。她若想再乘船游湖,自然是好。若不愿坐船,也可沿着燕绥河漫步,看三秋桂子、赏画桥烟霞。
洛琈却并未计较,依旧携着青灵的手,缓缓朝前走着,半晌,开口说道:容我再想想吧。到了阿婧寝宫,青灵果真坚持不去碍眼,半逼半劝地把洛尧给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