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阿婧确实是担心你,给你写信自然也是她的主意,我只是提了一下我的想法而已。在弗阳休养的日子里,阿婧也曾反复思量过自己与洛尧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时间越久,心便越加忐忑,越不敢再相信他心里真的有她。否则,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他就算再忌惮父王,也不该从此就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么长的日子里,她一直揣着内心深处隐秘的期盼,盼着他能送来只言片语,强调他的心始终系在了她的身上。
这人表面放浪不羁,实则冷心果敢、意志坚决,比自己更关注着大业的成功。他若听说了自己与大泽联姻之事,首先就会兴致高扬地盘算如何借此机会为慕辰夺嫡谋取利益,而不是反应平淡地询问些不相干的事。一直等待时机的莫南祦见状大喜,解封出兵刃长刀,以白虹贯日之力飞身前冲,将刀锋噗的一声,撞入了黎钟的后背!
伊人(4)
天美
青灵平日虽然经常出入这座城内的私宅,却很少在这里过夜,因而此间的卧房常年空置,除了这一个负责打扫整理房间的侍女,平时就再无其他下人出入,十分的空闲僻静。凝烟脸上两片可疑的红晕又变深了些,神情却是愈加冷漠起来,沉默着不再搭理青灵。
然而,从军资到各方的调配和配合,始终衔接稳妥,没有出现半点的纰漏。青灵对皞帝的心思很了解,明白他绝无可能因为顾念兄妹之情而放弃一统东陆的机会,只得出言宽慰道:父王虽然在政事上雷厉风行,但也不至于丝毫不顾及亲情。将来不论怎样,我想,他终是会对姑母和表弟妹们网开一面的。
皞帝头戴金冠、身着玄铁薄甲,绣有大红火焰徽记的玄色披风迎风招展,气势轩昂地大步踏入了帐内。青灵微微扇动眼帘,感觉到一股神力被注入了自己的体内,渐渐唤醒了四肢百骸的知觉意识。
关于洛尧与列阳的交易,她最终还是瞒了下来。无论是对皞帝,还是对慕辰,她都只保持先前有所怀疑的说法,并不断定大泽侯府就是这件事背后的推波助澜者。船头立着一名男子,霞影身、流云姿,琉璃眸中一抹光泽潋滟,竟胜过了此时碧波映日的绚灿。
遏止战争,为东陆争取到哪怕是短暂的和平,于千千万万的朝炎和九丘子民而言,意味着超过一切的圆满。青灵觉得自己身为朝炎的帝姬,享受着这个位置所带来的荣耀与特权,也理应有所举措,回馈于民。所以从前在赋税上施行利民之举也好,眼下隐瞒事实、阻止交战,她都觉得是做出了扶善遏过的正确选择。方山修像是正说到了什么紧要部分、神色微显得有些激动,扭头瞧见青灵步入殿中,停顿了片刻,继续对皞帝奏道:若非大王子急功好利,岂会有这样巨大的损失?原本凭我们的军力,拿下禺中只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
翌日清晨,青灵一脸一切恢复如常的神情,按常规入宫督办税务事宜。如今,有些道理虽是懂了,可人又已陷入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和纠结之中。
洛尧抬手做了个手势、摈退众人,昂首凝望青灵身影消失之处,琉璃目黯敛阴霾。浩倡和方山雷在梧桐镇遭遇洛珩,追根究底,也是源于慕晗一意孤行追踪禺中王所致。事后皞帝虽然把实情遮掩了下去,但军中要员心里都很清楚,若不是慕晗王子好胜心太强、急于挣功,方山大公子未必会折了一条臂膀,浩倡王子,也未必会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