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自入宫以来,没少听女官在耳边随时重复各种礼仪规范。她向来平易近人,对身边服侍之人十分客气,可眼下亦禁不住厌烦起来,低声冷冷道:这里又不是凌霄城,哪里来那么多规矩。慕晗一向自恃甚高,觉得既然洛尧肯主动对自己坦诚一切,流露讨好之意,想必是真心诚意想与自己结交。在慕辰得以返回凌霄城、夺嫡前路又现迷雾的境况下,这份来自大泽百里氏少主的友情,更显得弥足珍贵。
一名侍卫上前在刑官掌中划了几笔。叐人点了点头,又咿咿呀呀地拿手比划了几下。阿婧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分析着洛尧的话,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很想大声质问我在你心里就只跟她一样吗,可终究矜持着没有开口,咬着唇角默不作声。
五月天(4)
麻豆
他伸手抚上慕晗的手,十指交缠着,如今朝中支持慕辰的人所剩无几,要对付他并不难。当日我能用一封伪造的书信扳倒他,改日亦能再找机会替你除掉他!青灵举目打量四下,见帐幔奢华、屏纱精美,榻边紫檀架上的摆设皆大气尊贵,根本不是崇吾居所的风格,让她莫名生出了一种惶恐不安的预感……
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又不是心智单纯的青涩少年,难道还想靠着这样幼稚的手法去讨姑娘家的欢心不成?逊为人严谨沉默、不善辞令,闻言僵立了片刻,抱拳垂首道:属下……委屈小姐了。
慕辰凝视着青灵,听她唧唧呱呱地讲着话,墨黑的双眸中浮出一抹略带怔忡的神色。莫南诗音见青灵谈笑风生,一扫前次见面时愁态,心中暗自称奇。她接过侍女递上的茶,声音软悦地笑道:殿下勿要妄自菲薄。殿下师承崇吾圣君,琴棋上的造诣想必都是最拔尖的,就是单论灵力修为,我等也要甘拜下风。
眼下阿婧再提及此事,皞帝微微哼了声,将手中战报掷到案上,区区妇人之词,亦想要撼动国之根本?禺中连番闹出那许多的乱子,她若真当自己是朝炎的帝姬,一早就不该作壁上观。青灵盯着画中女子看了半天,喃喃道:你妹妹长得很美呢。甘渊大会那天,我用通明镜观看比赛,见她每次一出场,所有的人都发呆似的盯着她看。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现在是朝炎的帝姬,又是青云剑的主人、天帝的后裔,若你肯在陛下面前说几句话,岂不远胜过我们费力拉拢朝臣?陛下生性多疑,但你是他女儿,身后又没有野心勃勃的外戚扶持,就算跟慕辰走得近些,也不会让他对你过份忌惮,更何况,陛下还得靠着你震慑列阳,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洛尧不易觉察地抿了下嘴角,挥手撤下了青灵所施的术法,露出了她的真容,再顺势揽住她,对士兵们说:适才为了行路方便,施了一个小小的术法。否则,低头柔情似水地看了怀中女子一眼,以我未婚妻的美貌,难保不会让恶人生出歹念来。
青灵上下左右地研究着面前的墙壁,嘀咕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怎么能够看到这堵墙另一面的景象?而且,他们俩的修为都不弱,怎么可能识不破你的术法?阿婧笑了声,再压低了些声音,可再怎么也比百里小姐强吧?不说话也就罢了,可瞧她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我真替慕晗着急。
淳于琰摸着下巴,思忖道:可那家伙是大泽的世子啊。为了同门违抗皞帝之命,代价岂不是太大?那人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可没想到,竟然也挺痴情的。纤纤葱管般的手指压到青灵的唇上,一面把她拽进了旁边的一间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