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临行前,纤纤送了两套据说是九丘最流行样式的衣裙给青灵,又交给她一枚玉简,说:这里面记录着一些简单的医理和用毒解毒的方子,你没事的时候就用神识读上几段,也算是学了招傍身的技巧。你啊,其实也是个伶俐的丫头,就是一辈子关在山里、见识少了,心思才太简单。现在跟着他们到处历练历练,也不是坏事,将来若是发迹了,别忘了姐姐我啊。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天地有序,众生皆当顺应天命,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帝姬受罚,是因她违背了身为王族理应遵守的礼仪规范,转向跪着的宫女,尔等受罚,亦是因为没有尽到身为仆从应尽的职责!
所以,那些欲言又止的迟疑,躲闪的言辞和目光……都是因为这个吗?纵然师父素日清冷,对她亦是要求严苛,但那份关怀爱护却也是真真切切。所以生死关头、大难面前,青灵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师父!
桃色(4)
星空
安排下入住等事宜,青灵吩咐随行留在月峰,自己则跟着墨阡等人去了主峰上的棠庭。半晌,一直沉吟的皞帝蓦然发问道:你当真喜欢淳于家的那个小子?跟他吵了几句,就能让你情绪失控?
青灵低头看向四峰中间的迷谷甘渊。入目之处,只有一片暗沉的漆黑,再看不见往日那眩目的流光。青灵垂下头,盯着黑黢黢的地面,既然……接应你的人也来了,我打算……回崇吾去看看我师父。
更可恶的是,这个人,居然就是在崇吾山用音幻之术暗算过自己的那个野丫头……生在王室,就等同于生活在谎言编织的一张网中。父母的婚姻,手足的亲情,我自己的婚姻……没有什么,可以逃得出这张网。慕晗出世以后,我身边便不断地有人刻意亲近,用各种手段骗得我的信任,再想方设法地引我犯错。朝臣、女人、所谓的朋友,前一刻可以为我生为我死,后一刻就能毫无愧疚地将我出卖。
慕辰扬起手,雪白的袍袖悠悠卷起,姿态俊逸潇洒。眨眼之间,夜空中陡然怒绽出无数光芒璀璨的火莲,映照着当中那袭翩然的白影,耀眼到令人目光迷离。阿婧听她说得凄凉,对比之下自己倒也颇有些优越感,于是火气渐渐消去,只是数落道:你也不必把自己放到那么低的位置。你好歹是帝姬,要是任对着谁都摆出幅讨好的嘴脸,那才是真真丢了我们王室的颜面呢!
阿婧垂着眼,继续说道:父王对九丘一直深恶痛绝。以前忌惮着列阳,不敢轻易分散兵力,在南方开战。现在,她抬眼瞪了下青灵,因为有了你身上的那把青云剑,再不用担心列阳人,所以对付九丘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九丘和大泽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扶尧和凝烟两人的母亲,就是九丘的女王,一旦朝炎和九丘开战,他们的处境必然很艰难。洛尧站起身来,陛下,慕辰王子前来问安,或许是有朝政之事要与陛下商量,下臣不便久留,恳请陛下准许臣暂行回避。
她却落落大方,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嗅着手里的蔷薇花,不停地跟我说着话。凝烟骤然扭过头,抬眼瞪着淳于琰,嘴唇紧抿了片刻,继而又转回头,恢复了先前的坐姿,冷冷吐出三个字:她不配。
墨阡仔细地询问了青灵与皞帝见面的经过,见并无不妥之处,遂彻底放下心来。青灵在主案前坐下,念诀恢复了容貌。逊在她身后站定,面上戴着的银制面具映着室中的烛光,暗彩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