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无暇顾及任何无关的人与事，只是望向毓秀，招手唤他：毓儿，你过来。微微吸了口气，语气陡然变得艰涩，低幽的宛若自语，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看过一眼，怎么可能欣慰？

诗音低垂着眼，看不出喜怒，陛下……被青灵打伤的事。顿了顿，扬起了睫毛，眸中似有泪光，青灵她……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又想起什么，问慕辰道：我记得你以前想过送曦儿去崇吾，可后来怎么改了主意，把她送去符禺山了？

她迅速地调整了一下心绪，不让自己被青灵的眼神和语气所影响，平静说道：你也说了，人都是会变的，从前重要的东西，今日未必重要。扶住青灵的手索性亲密地挽住了她，咱们姑嫂之间，我就跟你说句交心的话。我哥哥再怎么看重以前和慕晗的情谊，也比不过族长之位对他的意义重要。如今我爷爷身体越发不好了，哥哥想要稳住继承人的位置，就必须得到我和陛下的支持。这种情况下，他又哪里敢胡来？她合了合眼，旋即又睁开，人慢慢转向慕辰，那凝烟呢？九丘都已经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娶她？你明明知道，她和淳于琰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捏了捏孩子柔软的小手，内心深处的一道弦被轻轻触动，带出一缕酸酸痛痛的感觉。慕辰之所以看重她，不是因为两人间不可斩断的血缘联系，而是一路不离不弃走下来、建立出的的信任与依赖。无论任何时候，尤其是在大事的决断上，她从来都是将慕辰的利益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哪怕是从前与九丘议和，也从未放弃过维护朝炎帝君的权力与颜面。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寻死觅活不可以，消极悒郁也不可以。一会儿嫌胎儿伤害了母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一会儿又千叮万嘱地要保全下来……秦浩想起了三毛从军记里，三毛的经典台词，大声回道：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该知道的，将军一定会告诉我。

人生中许多看似尚有余地、不定生死的选择，其实早已在不经意中铸定了结局！上身的衣物早已湿透，浸着的有血、也有汗。散落的长发凝成一绺一绺地，贴在脖子上、脸颊上、背后的伤口上，黏的难受，却无力去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