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颦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还在与大臣议事无暇见她,她也不着急,就在书房旁边东暖阁中坐着等,一等便是三、四个时辰。一直到了戍时,御书房里的会议才散,皇上也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廊下坐着的正是久不出门的如嫔邵飞絮,站着的自然就是芙蓉。慕竹知道邵飞絮与沈潇湘是死对头,而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跟沈潇湘一伙的,所以慕竹不敢贸然上前。
贵嫔饶命,嫔妾不是故意的!静花下跪请罪,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无论得宠与否,都摆脱不了别人对她微贱出身的蔑视,就如从前的環玥和慕竹一样。并非澜贵嫔索要,是草民给的,不过……是湘贵嫔替澜贵嫔跟草民求的,并命令草民亲自送给澜贵嫔。草民不敢不从!说完雾隐便深揖不起,而沈潇湘则再次陷入危局。
伊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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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是奴婢无福陪伴陛下。不瞒陛下,司制房的单掌制是奴婢失散多年的姐姐,奴婢好不容易与唯一的亲人团聚,实在不想分隔太远,求陛下成全!说完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端煜麟见枫桦心意已决,而自己对她也并非志在必得,她自己不识抬举也别妄想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屈尊降贵,于是冷冷地说道: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进了尚宫局,朕就再也不会见你了。以后有什么事朕也不会再庇护于你,就只能任你自生自灭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算是端煜麟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诶?你已经知道啦!你怎么会知道的?我这可才拿到的证据啊!子笑惊讶于阿莫的消息灵通和行动迅速。
头遭遇见侍女上位这种事情的熙贵嫔却没有贤妃那么大度,自她封贵嫔以来,她被召幸的次数最多,除了她的死对头金蝉稍有能力与她平分秋色,其余的妃嫔几乎是整月的不见天颜。如今冒出个下贱的宫女来分夺她的宠爱,叫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李允熙就不信了,一个婢子能有多迷人?她偏要好好羞辱教训一番,叫她懂得什么是可以争的、什么是不能抢的!爹,我没骗你!那个叫什么桓真的郡主真吓人,直冲冲就往我怀里扑,还说想和我在一起!吓死我了!仙渊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唉,实不相瞒,还不都是因为灵毓。想必妹妹也知道,句丽的小公主常常来寻阳顺和灵毓玩。有一回她们在御花园玩的时候遇见了李允熙,灵毓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她便训斥了灵毓。灵毓回来就扑在本宫怀里哭,别提多可怜了,本宫的心都要碎了!连皇上都不曾斥责过灵毓,她一个外族公主凭什么?未免也太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谁不知道她季夜光爱女如命,她如珠如宝宠着的女儿岂是别人能随便欺负的?哦?方斓珊侧目瞟了一眼刘幽梦和被押着的粉黛,转头对失态的環玥严厉说道:你对孟才人和刘宝林不敬,本就该罚,还敢如此撒泼耍赖?你是本宫宫里出来的,本宫不想旁人说你是仗了本宫的势欺压于人,今日也该给你个教训。玥采女以下犯上,掌嘴二十,罚面壁思过一月。方斓珊又指了指粉黛呵斥她:再怎么样奴才也不该对主子动手,否则做奴才的岂不都要一个个地爬到主子头上了?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她白了環玥一眼又对刘幽梦道:这样的奴才留着也是害了主子,刘宝林,本宫今日便做主帮你打发了。来人,将这大胆的奴婢关进慎刑司,待本宫请示了皇后娘娘再行发落。本以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可惜環玥尤嫌不够地抱住方斓珊大腿哭天抹泪:贵嫔为嫔妾做主啊,嫔妾对两位姐姐不敬是该罚,可是那也是因为谭宝林和文采女挑衅在先,若不是她们先招惹嫔妾生气,嫔妾也不会将怒气撒到两位姐姐身上啊!说完便揪着衣角哭得泣不成声,方斓珊看着她这做作样子,忍不住阵阵恶心,她冷冷踢开環玥扶着她脚踝的手,下令道:谭宝林、文采女滋事寻衅,各掌嘴二十,罚一月俸禄。说完便扶着瑶光的手臂回宫了,環玥也抹了一把眼泪跟在方斓珊后边回去领罚了。
少臭美了你!我问你,你这快一年的时间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也不见你随父兄进宫了?自从上次在仙渊弘的婚礼上玩闹了一通,他们就没再见面了。方斓珊下个月就要临盆,洛紫霄的月份也大了,都不宜挪动,因此只能留在宫中。好在皇帝贴心,将宫中擅长妇科的几名资深太医都留在了皇宫。最倒霉的就要数邵飞絮了,她生辰那天气急攻心,第二天便邪风入体病得起不了身了,圣驾出京避暑的时候她才大病初愈,未免路上反复,于是决定此次不随驾了。之前一直嫌热吵着想去避暑的人反而不能成行,说来也是讽刺。而同居于秋棠宫的孟兮若位分低又不得宠,自然没有资格随驾避暑山庄。
方贺秋合计了一下,说不定这事水色还真能帮上忙,于是也没了避讳道:是这样的,前阵子我爹因为误会与朝中一名重臣关系闹得有点僵,现下想缓和,正犹豫用什么方式比较恰当。我想男人嘛,无非最爱金钱、权势、女人这三样,那位大人官职不低也不缺钱,家里的妻妾倒是人老珠黄了,于是便想着送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给他。就这样,当所有人为皇子公主的生辰之喜庆祝的同时,漪澜殿里一缕芳魂无声无息地逝去了。苏涟漪的人生也如过季的野百合一般,悄悄盛放过,最终却难免荒芜地凋零。
人都到齐后,洗三正式开始,主持洗礼的是端茂德的采生人、凤卿的乳母月蓉。怎么,皇后不想朕去你宫里?端煜麟奇怪了,他的妻妾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开始拒绝他了?李婀姒这阵子找各种理由拒绝他的亲近,他虽不解,却因真心爱护于她不忍为难;淳嫔自小产后,神色郁郁,每次他去看她,也不见她像以前那般欣喜;现在就连皇后都开始嫌弃他了?或者说皇后从来就没稀罕过他。
慕竹离开法华殿后,郑姬夜点燃了香塔,宫女粉妆帮她将香塔悬挂起来。燃烧的香塔的烟雾袅袅缭绕,郑姬夜不禁被呛得咳嗽了起来。正当她咳得嗓子又痒又痛之时,一只苍白莹透的素手递来一盏蜂蜜杭白菊,郑姬夜也没看是谁,忙接过来就喝了下去,总算暂时压住了咳嗽。文芝琼也实在忍不了環玥的狂妄,附和着谭芷汀道:谭宝林说的极是,俗话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是依我看插上羽毛的山鸡也成不了凤凰,还不如没毛的凤凰呢!好歹凤凰血统高贵呀!说着两人放肆笑出声来,气得環玥火冒三丈,她最恨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反正皇上最近正宠她,她决定好好教训教训谭、文二人。